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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】紅樓夢:賈探春的判詞里,寫滿了她的一生

來源:用戶 少讀紅樓 收藏 編輯:張曉華

紅樓夢里,賈探春是賈政和趙姨娘之女,是庶出的小姐,但她卻憑著自己的能力和對命運的不屈服,在賈府贏得了尊嚴和地位,得到了賈母、王夫人等人的看重和認可。

但即便如此,作為賈府小姐,她依然無法真正改變自己的命運,最終為了家族利益,犧牲了自己的一生。探春的命運,在她的判詞里,寫得一清二楚。

我們今天從探春判詞,來解讀她閃耀而又坎坷的一生。

后面又畫著兩人放風箏,一片大海,一只大船,船中有一女子掩面泣涕之狀。也有四句寫云:才自精明志自高,生于末世運偏消。清明涕送江邊望,千里東風一夢遙。

細讀賈寶玉神游太虛幻境一回,看到的眾人判詞很有意思,這些判詞并不是孤零零的一首詩,而是“畫中有詩,詩中有畫”。先有了畫,然后附一首詩,對這幅畫的內涵進行解讀。

我們先看探春判詞里的這幅畫,先是“兩個人放風箏”,初讀不解,但如果我們聯系后文可知,探春一生的命運,都與風箏有很大關系,可以說風箏是她遠嫁的一個意象,也是她本人的化身。

元春省親之后的那年元宵節,賈府眾人猜燈謎,探春的燈謎是什么呢?正是風箏。

二十三回里,探春的謎面是這樣的:階下兒童仰面時,清明妝點最堪宜。游絲一斷渾無力,莫向東風怨別離。謎底即是風箏。

脂硯齋對探春的風箏之謎,還有一段很重要的脂批:此探春遠適之讖也。使此人不遠去,將來事敗,諸子孫不致流散也,悲哉傷哉!

這是探春遠嫁的最好明證,且脂硯齋還透露出了探春的大才干。如果探春沒有遠嫁,即便無法挽回賈府頹勢,但至少子孫不至于流散。

今人有研究說,探春并未遠嫁,這實在誤讀了紅樓,也誤導了讀者。因為從探春判詞畫里的“一片大海,一只大船,船中有一女子掩面泣涕之狀。”這段話,就可以斷定,探春的結局是遠嫁無疑了。

且既然是要坐船,極有可能探春是嫁到海外之地,否則直接走陸路豈不是更便利更快捷?探春曲詞里也說“一番風雨路三千,把骨肉家園齊來拋閃”,可知她所嫁之處,離家是山高路遠的,她早已做好了此生不再歸來的準備。

賈瑞死亡一回,曾照風月寶鑒,反面是一個骷髏,脂硯齋有批語:好知青冢骷髏骨,就是紅樓掩面人。探春判詞里,寫船中一個女子作掩面泣涕之狀,這掩面人顯然是探春,而“掩面泣涕”與脂批相映照,就是“紅顏薄命”之意。

我們再來看探春判詞,第一句“才自精明志自高”很明顯是寫探春之才。賈府三春之中,要數探春最為出類拔萃,無論是詩才還是管理之才,她都非常出挑。

探春最先發起了海棠詩社,雖然自知才華不及薛林,但這是她自謙,也許她不及寶釵博學,不如黛玉有靈性,但她的詩大氣,給人一種灑脫雄渾之感,與她的人品性格相互映照。

探春在王熙鳳病倒后,能臨危受命,承擔起協理榮國府的重擔。若非她出眾的管理才干,王夫人怎敢讓一個閨中少女承擔如此重任?由此可知探春大才。

不僅如此,在理家期間,探春還公私分明,興利除弊,小刀牛試地進行了一些挽救和彌補賈府弊端的措施,雖然短暫,我們卻依然看得出探春的志向和抱負。抄檢大觀園一回,更讓我看到了這個三小姐的清醒和憤慨。

探春的悲哀在于“生于末世運偏消”,她是女兒身,且是庶出小姐,又生于賈府走下坡路之時,沒有趕上好時候,所以注定一生坎坷凄涼。

她曾說:我但凡是個男人,可以出得去,我必早走了,立一番事業,那時自有我一番道理。偏我是女孩兒家,一句多話也沒有我亂說的。由此可知探春才干和抱負,她是不甘囿于閨閣之中,只做一個待嫁的貴族小姐的。

但命運的吊詭之處就在于,越是優秀的人,越容易被犧牲掉。探春正因為在賈府三春中,最為優秀和出挑,能擔重任,成大事,有謀算。因此,當賈府面臨生死存亡之際,探春就成了一顆被命運撥弄的棋子。

第三句“清明涕送江邊望”,寫的應是探春遠嫁的場面,時節當在清明前后,這時也正是探春生日前后。古代清明,本是全家出游踏青的好時節,探春卻要遠嫁,一個“涕”一個“望”字寫出了探春遠嫁時的悲切之情。

前八十回里并未寫到探春遠嫁之事,只在七十七回里,忽然提到一句“且又有官媒婆來求說探春等事”,而在此之前,賈母壽辰一回,南安太妃曾見過探春,還是賈母特意交代的讓探春出來會客,可見探春婚事將近了。

遺憾的是我們看不到八十回后的真正原文,想來八十回后不久,就會有探春遠嫁一事。細心的讀者,還會發現,賈母生日一回,出現一個粵海將軍,他送了賈母一架玻璃炕屏,賈母特意交代好生擱著。

聯系探春判詞里要坐船走海路,其遠嫁應多半是南方某處,有沒有可能跟這個粵海將軍有某種關聯呢?且我們知道,紅樓夢里的東西南北四王,按方位應是各鎮守一方,南安太妃家族自然鎮守南方,所以探春的遠嫁,應該是南方,且跟南安太妃,粵海將軍應有關聯。

最后一句“千里東風一夢遙。”寫出探春乘船離去時的情景,“千里東風”是寫探春遠嫁之遙,很多人說,相比于其他女子,探春算是結局好的了。因為她沒有慘死,沒有入獄,躲過了家族最后的劫難。

但無論古今,對女子來說,其實遠嫁并非幸事。尤其像探春這樣生有大才,胸有抱負之人,自然也不甘于被命運撥弄,何況是嫁到離家有數千里之遙的海外。

探春一生的命運,就如風箏一般,最終被剪斷絲線,任其飄往未知的遠方。這個有著大才干,大抱負,為人爽朗灑脫,敢說敢干的女孩,因為生于末世,才干難以得到伸展,最終成了那眾多紅樓掩面人中的一個。

作者:夕四少,為你講述不一樣的名著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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